穿成凶案现场的唯一活口，系统让我三秒选个攻略对象保命。
我闭眼狂点，选中了追了十年的纸片人老公。
后来他把我堵在墙角，眼眶泛红声音沙哑：
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累赘？」
我反手就把人按在床上亲。
我推的反差萌也太要命了。
可后来我才发现——
这场我以为的攻略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他在不动声色地纵容。
1
我睁开眼的时候，正对上一张死人的脸。
血还没干，顺着桌角往下滴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，砸在我手背上，温热黏腻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系统的机械音就在脑子里炸开：
「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，请在三秒内选定攻略对象，否则抹杀。」
「三。」
我他妈。
「二。」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急，越来越近。
「一。」
我闭着眼睛往系统界面上一通乱按，指尖最后定格在一张画像上——
清冷，病弱，眉眼间带着三分薄凉三分漫不经心四分拒人千里之外。
是我追了十年的纸片人老公，傅雪沉。
「选定成功。」
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，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，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。
身后有人喊：「追！」
我跑得肺都要炸了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推在哪，我推救我。
拐过一个弯，迎面撞上一顶软轿。
轿帘被风掀起一角，我看见里面那张脸——跟系统画像上一模一样。
我没刹住，一头扎了进去。
2
轿子里有冷香。
我趴在他身上，抬头，正对上那双眼睛。
真人比画像好看一万倍。
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唇色很淡，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人。他垂眸看着我，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只突然闯进来的小动物。
「姑娘。」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沙哑，「你压到我了。」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，结果外面传来追兵的脚步声，我条件反射又缩了回去，把自己埋进他怀里。
他没动。
也没推开我。
等脚步声远了，我才从他身上爬起来，讪讪地笑：「那个……谢谢啊。」
他看着我，忽然咳了两声，捂着嘴的手帕上洇开一点红。
我脑子里警铃大作：这不是我推的经典病弱场面吗？
按头小分队呢？此时不上更待何时？
我一把抱住他的手臂：「大佬你别怕！以后我保护你！」
他低头看我，眼底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觉得有趣。
3
我以「救命恩人」的身份赖在了傅府。
傅雪沉是真的病，一天里有大半天在卧床，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。
我闲着没事就蹲在他床边，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：「你说你这个身体，怎么这么弱啊，以后怎么保护我。」
他靠在床头，垂着眼睛看我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：「不是你保护我吗？」
我被噎住。
这人，看着病恹恹的，嘴还挺利。
没过几天，我就见识到了傅府的「热闹」。
他那个表妹，穿得花枝招展地来探望，嘴上说着「表哥你要保重身体」，眼睛却一直往他房里的摆设上瞄。
我端着药进来的时候，她正在说：「表哥这身子，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，要我说，还是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着。」
我一听就不乐意了。
把药碗往桌上一顿，我笑眯眯地看着她：「表妹这话说的，我这个做嫂子的，难道不够知冷知热？」
她脸色变了：「你算哪门子嫂子？」
「我啊。」我凑近她，压低声音，「我是你表哥明媒正娶的，你算哪根葱？」
她被气得脸都绿了，甩袖子走了。
我一回头，看见傅雪沉正看着我。
他眼里有笑意，是真的笑意，不是那种礼貌的、疏离的笑。
「念念。」他喊我。
「干嘛？」
「过来。」
我走过去，他伸手，把我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动作很轻，手指有点凉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4
傅雪沉的「病」突然重了。
大夫进进出出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我听了一耳朵，好像是说什么「油尽灯枯」，什么「准备后事」。
我不信。
我推怎么可能死？
那天晚上，我偷偷溜进他房里。
他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我蹲在床边，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戳了戳他的脸。
「傅雪沉，你给我醒醒。」
他没反应。
我又戳了戳：「你要是敢死，我就嫁给隔壁那个王公子，他上次还夸我好看呢。」
他的睫毛动了动。
我继续说：「他眼睛比你大，笑起来也比你甜，我要是嫁给他——」
话没说完，手腕被人攥住了。
他睁开眼睛看我，那眼神，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「你敢。」
声音还是虚的，但那两个字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我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「醒了？」
他不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，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一点没松。
我低下头，凑近他：「傅雪沉，你是不是装的？」
他还是不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睫毛又颤了一下。
妈的。
这人，戏真多。
5
傅家要给傅雪沉冲喜。
对象是他那个表妹。
我一听就炸了。
冲喜？冲什么喜？冲完了我住哪？
那天全府上下都在忙活，我直接杀到正厅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一把抢过表妹手里的喜服。
「冲喜得找阳气旺的。」我把喜服往身上一套，「我命硬，我来。」
全场安静。
表妹的脸都扭曲了：「你——」
「我什么我？」我看着她，「你八字多少？属什么的？知不知道冲喜的人属相有讲究？什么都不懂就敢往上凑，你想害死我相公啊？」
她被我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老太太脸色复杂地看了我半天，最后摆了摆手：「罢了，就她吧。」
当晚，我被送进了新房。
红烛，红帐，红被子。
傅雪沉靠在床头，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，但眼睛里分明有笑意。
「你可知，嫁给我，便是守活寡？」
我一把扯过被子，豪情万丈：「放心，你下次要是再离我这么近，我直接一嘴巴亲上去。」
他愣了愣。
然后低下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我以为他在笑，结果他抬起头来的时候，眼眶却是红的。
「念念。」他喊我。
「干嘛？」
「你是不是也觉得……」他顿了顿，「我是个累赘？」
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，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我直接把人按在床上，亲了上去。
他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松，手抬起来，环住了我的腰。
良久，我松开他，盯着他的眼睛：
「傅雪沉，你听好了，你不是累赘，你是我的人，懂吗？」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6
婚后我才发现，傅雪沉这人，有个毛病。
黏人。
特别黏人。
我多看了门口的侍卫一眼，第二天那个侍卫就被派去洗马厩了。
我夸隔壁公子剑法好，当天晚上他就起来练剑，练到半夜「病倒」，第二天拉着我的手，眼眶红红地问：「他剑法真的比我好？」
我：「……我那不是客套话吗？」
他不说话，就看着我。
我叹了口气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：「你最厉害，行了吧？」
他这才满意，把头埋在我颈窝里，闷闷地「嗯」了一声。
我算是看出来了。
这人表面上是高冷病美人，实际上就是个缺爱的小狗。
得天天哄着，天天抱着，天天亲着。
不然就委屈，就红眼眶，就问我是不是嫌弃他。
我他妈。
这也太要命了。
7
表妹又来了。
这次她学聪明了，不跟我正面刚，而是偷偷摸摸搞事情。
她把老太太的玉佩塞到我房里，然后大张旗鼓地说我偷东西。
「这可是老太太的陪嫁，传给嫡长媳的，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，也配？」
一群人涌进我院子，要搜。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傅雪沉就出来了。
他穿着单薄的寝衣，脸色苍白，但站在那里，气势一点不输。
「谁准你们搜的？」
表妹上前：「表哥，我也是为了你好，这种女人——」
「这种女人。」他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「是我娶的，是我的人。她犯了错，自有我管教。你们算什么东西，敢用手指着她？」
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神冷得吓人。
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病恹恹的傅雪沉。
是另一个人。
表妹被吓得后退一步，脸都白了。
我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，心跳忽然变得很响。
完了。
这场攻略，好像要动真格的了。
8
为了查清楚穿书那天的事，我不得不去接触原书男主。
男二傅雪沉已经醋成这样，男主不得直接疯？
但我没办法。
线索在他手里。
我约他在茶楼见面，聊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就感觉后背发凉。
回头一看，傅雪沉就坐在角落的位置，端着一杯茶，垂着眼睛，看不出表情。
我：「……」
当晚回府，我被堵在墙角。
「念念。」他喊我，声音还是轻轻的，但眼眶又红了，「你是不是……更喜欢跟他说话？」
我：「我没有——」
「他比我好看吗？」
「他没你好看。」
「他身体比我好？」
「他身体比你好又怎么样，我又不稀罕。」
「那他……」他顿了顿，「他能给你的，是不是比我多？」
我看着他，看他泛红的眼眶，看他微微颤抖的睫毛，看他那点小心翼翼的委屈和藏都藏不住的占有欲。
忽然就笑了。
我踮起脚，亲了上去。
「傅雪沉，你给我听好了。」我贴着他的唇，「我喜欢的人，从头到尾，只有你一个。他是谁？他算什么东西？能跟你比？」
他愣住了。
然后把我抱进怀里，抱得死紧。
「念念。」
「嗯？」
「别骗我。」
我不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。
傻瓜。
9
案子有了眉目。
准确地说，是傅雪沉帮我有了眉目。
他「不经意」地提醒我注意某个细节，「不经意」地帮我查到了某个人的底细，「不经意」地把我引到了真相面前。
我后知后觉地发现，每一次我以为的「绝处逢生」，每一次我庆幸的「运气好」，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
那天晚上我问他：「你是不是一直在帮我？」
他垂着眼睛，不看我：「我没有。」
「傅雪沉。」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抬起头看我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：「念念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」
「知道什么？」
「知道你是从哪来的，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，知道你……」
他没说完，被我捂住了嘴。
「傅雪沉，你给我听好了。」我看着他的眼睛，「我一开始是想攻略你没错，但现在不是了。现在是我想跟你在一起，懂吗？」
他愣住。
然后低下头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，声音有点哑：「念念，你知不知道，我等你这句话，等了多久？」
10
幕后的人终于动手了。
他派人追杀我，想把我知道的真相彻底掩埋。
我被困在一个破庙里，外面都是人，我跑不掉。
火光冲天，刀光剑影。
我以为我死定了。
然后，庙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傅雪沉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服，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。没有病弱，没有苍白，只有满身的杀气和冷冽的眼神。
他提着一把剑，剑上有血，不知道是谁的。
他朝我走过来，每一步都稳稳的。
在我面前停下，他伸出手，把我脸上的灰擦掉，动作很轻很轻。
「念念。」他喊我。
「嗯？」
「我来了。」
然后他把我打横抱起来，走出破庙。
外面的人倒了一地。
月光下，他抱着我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。
我靠在他怀里，忽然想起来问：「你不是病秧子吗？」
他低头看我，眼底有笑意：「装的。」
「……」
「不然怎么娶到你？」
我掐了他一把。
他吃痛，却没松手，反而把我抱得更紧。
11
傅雪沉为了救我，动了真气，体内的毒压不住了。
他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我守在他床边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。
大夫说，要想救他，得用血做引，日日喂养。
我割了手腕，把血滴进药碗里。
一碗，两碗，三碗。
丫鬟吓坏了：「夫人，您这样会死的！」
我没理她。
我只是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你给我醒过来，傅雪沉，你给我醒过来。
你要是敢死，我跟你没完。
第七天，他醒了。
我趴在他床边睡着了，手腕上的纱布洇出一点红。
他醒了之后第一件事，就是握住我的手腕，盯着那圈纱布看了很久很久。
我被他的动作弄醒，抬起头，正对上他的眼睛。
他眼眶又红了。
「念念。」他喊我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「干嘛？」
他不说话，只是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死紧。
「念念。」他又喊了一遍。
「在呢。」
「念念。」
「在呢。」
他抱了我很久很久。
最后，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：
「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你都别想跑了。」
12
案子结了。
幕后的人被绳之以法，傅雪沉也没事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，他还是那个黏人的病美人。
不，现在已经不装了。
他天天黏着我，我走到哪跟到哪。
我：「我要出门。」
他：「我陪你。」
我：「我去茅房。」
他：「我在门口等你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他看着我，眼眶又红了：「你是不是嫌我烦？」
我叹了口气，凑过去亲他：「不嫌，一点都不嫌。」
他满意了，把我抱进怀里。
阳光正好，微风不燥。
我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「傅雪沉，如果还有来世，你还会来找我吗？」
他低头看我，眼底有笑意。
然后他凑过来，在我唇上亲了一下。
「找你推谈恋爱，那能叫塌房吗？」
我愣住。
他也知道这个梗？
他看着我呆愣的表情，笑出了声。
「念念，你以为你穿的是什么书？」
我瞪大眼睛。
他低下头，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：
「那本书，是我写的。」
他写的？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「你写的？」
我推开他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靠在床头，脸色还有点白，但嘴角带着笑，那种让我心跳加速的笑。
「嗯。」他伸手，把我拉回怀里，「写了三年，改了七版，最后定稿的时候，我在主角的名字上犹豫了很久。」
「什么名字？」
「傅雪沉。」他看着我，「是我自己的名字。」
我愣住了。
他继续说：「然后我就等着，等着有没有人，会真的喜欢这个人。喜欢到愿意穿进书里，来到我面前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等了很久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「久到我都快放弃了。」
我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他低头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：「然后你来了，念念。你穿着那身乱七八糟的衣服，一头撞进我怀里，满嘴胡话，说要保护我。」
我鼻子有点酸：「所以从头到尾，你都知道？」
「嗯。」
「知道我是在攻略你？」
「嗯。」
「知道我是从哪来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……」
他没让我说完，低头亲了上来。
很久之后，他松开我，看着我红透的脸，眼里带着笑：
「念念，你知不知道，我写这本书的时候，每一章都在想，如果有一个人，真的能看懂傅雪沉，能看穿他那层壳，能看到他有多害怕被丢下，能看到他有多想要一个人只看着他……」
他顿了顿：「那该多好。」
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「然后你就来了。」他伸手，把眼泪擦掉，「你骂我表妹，你说要保护我，你抢我的喜服，你说我是你的人。」
「……」
「念念。」他喊我，声音有点抖，「我写这本书，就是为了遇见你。」
我哭得稀里哗啦。
他把我抱进怀里，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「别哭了。」
「我没哭。」
「嗯，没哭。」
我掐他。
他笑。
窗外有鸟叫声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「那接下来呢？」
「什么接下来？」
「书里接下来写什么？」
他低头看我，眼底有笑意：「接下来的章节标题是——」
「是什么？」
「我推爱上我了，这算塌房吗？」
我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出声来。
他也笑。
笑着笑着，他又凑过来亲我。
阳光很好，风也很好。
他的嘴唇有点凉，但心跳很热。
我想，这大概就是穿书最好的结局吧。
不是攻略成功，不是完成任务。
是遇见一个人，他刚好是你喜欢的样子。
而他也刚好，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。
后来我把这个事告诉闺蜜。
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我：「所以你到底算不算塌房？」
我想了想，看了看旁边正在给我削苹果的傅雪沉。
他削得很认真，低垂着眉眼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大概是察觉到我的视线，他抬起头：「怎么了？」
「没事。」
他「哦」了一声，继续削苹果。
削完了，切成小块，递到我嘴边。
我张嘴吃掉。
电话那头，闺蜜还在等答案。
「喂？塌没塌啊？」
我咽下苹果，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话：
「找我推谈恋爱，那能叫塌房吗？」
傅雪沉抬头看我，眼底有笑意。
我冲他眨眨眼。
「那叫梦想成真。」
13
日子过得太顺，我差点忘了自己是个穿书的人。
直到那天，系统突然响了。
「叮——检测到攻略任务已完成，是否选择返回原世界？」
我正端着药碗，手一抖，洒了一半。
傅雪沉抬头看我：「怎么了？」
「没、没事。」我把碗放下，「我去换件衣服。」
我躲进厢房，关上门，蹲在角落里。
系统的光屏悬浮在眼前，那两个选项清清楚楚。
「返回原世界。」
「留下。」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盯了很久。
原世界。
有我的手机，我的外卖，我追不完的剧和看不完的小说。
有我爸妈。
我出来这么久，他们会不会担心？
我蹲在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「念念。」
门被推开，傅雪沉走进来。
我赶紧把系统界面关了，抬起头：「你怎么起来了？不是让你躺着吗？」
他没说话，走到我面前，蹲下来，跟我平视。
「怎么了？」
「没怎么。」
「念念。」他喊我，声音很轻，「你看着我。」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我脸上的眼泪擦掉。
「是不是……可以回去了？」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？
他没等我回答，只是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「念念。」他的声音闷闷的，从胸腔里传出来，「你回去之后，还会记得我吗？」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又问：「你回去之后，还会看那本书吗？」
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松开我，看着我，眼眶又红了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说「别走」。
他只是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：「去吧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什么？」
「去吧。」他又说了一遍，声音轻轻的，「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。」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努力维持的微笑，看着他那只摸着我的手，微微发抖。
我忽然想起来，他是写这本书的人。
他知道每一个角色的命运，知道每一段故事的结局。
他也知道，穿书的人，迟早要回去。
我问他：「你不留我？」
他摇头。
「不留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看着我。
「念念，我写这本书的时候，给傅雪沉设定了一句话。」
「什么话？」
「喜欢一个人，不是把她困在自己身边。」
他顿了顿：「是让她做她想做的事。」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努力假装没事的样子，看着他拼命忍住不哭的样子。
忽然笑了。
「傅雪沉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写书的时候，有没有写过，穿书的人可以带一个人回去？」
他愣住了。
我凑过去，亲了他一下。
「走吧，跟我回家。」
14
系统说，带人回去需要能量。
能量怎么来？
「需要宿主和攻略对象共同完成十个高甜任务。」
我：「……你他妈早说啊。」
傅雪沉在旁边问我：「什么叫高甜任务？」
我看着他，想了想：「就是……要亲亲抱抱的那种？」
他眨了眨眼睛，耳朵尖悄悄红了。
第一个任务：牵手走完一整条街。
我们牵了。
他的手有点凉，我的手很热。
走到一半，他忽然握紧了一点。
我抬头看他，他目视前方，耳朵红得要滴血。
第二个任务：互相喂饭。
他喂我的时候很小心，怕勺子碰到我的牙。
我喂他的时候，故意把筷子往旁边一偏，他张嘴咬了个空，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第三个任务：背对方走一百步。
我蹲下来：「上来。」
他不动。
「快点啊，能量不要了？」
他还是不动，耳朵红透了。
我回头看他，他低着头，睫毛一颤一颤的。
「傅雪沉？」
「你……背不动我。」
「谁说的？」
「我比你高。」
「那又怎样？」
「我比你重。」
「那又怎样？」
他抬起头看我，眼睛里有水光。
「念念，我不想你累。」
我愣了一秒。
然后站起来，把他按在墙上亲了一口。
「傅雪沉，你给我听好了。」
他看着我。
「我喜欢你，所以为你做什么都不累。」
他眨了眨眼睛。
「懂了吗？」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那天最后，是他背的我。
他说：「我舍不得你累。」
我说：「你身体还没好全。」
他说：「没事，我想背你。」
我趴在他背上，脸贴着他的后颈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。
风很轻，阳光很好。
一百步走了很久很久。
因为他绕路了。
15
第十个任务：在所有人面前说我爱你。
我傻了。
傅雪沉也傻了。
我们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又同时低下头。
「那个……」我开口，「能不能换个任务？」
系统冷冰冰：「不能。」
「……」
傅雪沉问我：「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吗？」
「它说是。」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拉起我的手：「走吧。」
「去哪？」
「正厅。」
正厅里，老太太在喝茶，几个姨娘在聊天，表妹居然也在，正阴阳怪气地说着什么。
我站在门口，腿有点软。
傅雪沉握紧我的手：「我陪你。」
「你先还是我先？」
他想了想：「我先。」
然后他走进去，站在正厅中央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口：
「我傅雪沉，今天想对一个人说一句话。」
表妹的眼睛亮了。
老太太放下茶杯。
姨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他回头看我，伸出手。
我走过去，把手放进他手心。
他看着我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见：
「迟念念，我爱你。」
全场安静。
表妹的脸绿了。
老太太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。
姨娘们张大了嘴巴。
我的眼眶红了。
他继续说：「从她撞进我轿子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这辈子，下辈子，我都只能是她的人。」
他顿了顿：「以前我没有说，是因为我怕她嫌我烦。」
我鼻子一酸。
「但现在我知道了。」他看着我，眼眶也红了，「她不嫌我烦。她喜欢我，跟我喜欢她一样多。」
他低下头，额头抵着我的额头。
「念念，我爱你。」
我吸了吸鼻子，踮起脚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。
然后我转过身，对着满厅的人，大声说：
「我也爱他！」
表妹翻了个白眼，晕过去了。
老太太捂着胸口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。
姨娘们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我和傅雪沉看着对方，笑了。
系统：「叮——任务完成，能量已满，随时可以返回原世界。」
我没理它。
我只是看着傅雪沉，看着他红透的耳朵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。
「傅雪沉。」
「嗯？」
「跟我回家吧。」
16
穿回去的那天，是个晚上。
系统说，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，闭上眼睛，心里想着要去的地方。
我和傅雪沉手拉手坐在床上。
「紧张吗？」我问他。
他摇头：「不紧张。」
「真的？」
他想了想：「有一点。」
我握紧他的手：「别怕，有我呢。」
他看着我，笑了：「嗯，有你。」
我闭上眼睛。
心里想着我的房间，我的床，我的毛绒玩具。
然后——
「叮——传送成功。」
我睁开眼。
是我的房间。
我的床，我的毛绒玩具，我的电脑，我的手机。
我回来了。
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然后想起来一件事——
傅雪沉呢？
我转过头。
他站在我旁边，正低头看着我的床单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「床单。」
「这个呢？」
「毛绒玩具。」
「这个呢？」
「电脑。」
他点点头，然后抬头看着我：「念念，你房间好乱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这就是我推对我的第一印象吗？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，外面传来我妈的声音：「念念？你回来了？刚才听见你房间有动静——」
门被推开了。
我妈站在门口，看着我，然后看着我身后的傅雪沉。
沉默。
沉默。
沉默。
我妈开口：「闺女，你这是……带男朋友回来了？」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傅雪沉上前一步，微微躬身：「阿姨好，我叫傅雪沉，是念念的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看了我一眼，耳朵又红了：「是念念的相公。」
我妈愣住了。
我捂住脸。
完了。
17
解释了很久。
从我穿书开始，到我在书里遇见他，到他跟着我回来。
我妈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看着傅雪沉：「小伙子，你是写书的？」
傅雪沉点头：「是。」
「那本书叫什么？」
他报了书名。
我妈愣了愣：「我看过。」
我也愣住了。
我妈继续说：「当时还觉得这个男主有点病病的，没想到……」她看着我，「没想到被你捡回来了。」
我：「妈——」
我妈摆摆手，看着傅雪沉：「你跟着她回来，书里的那个世界怎么办？」
傅雪沉说：「我写了一个结局，把后续都安排好了。」
「那你自己的身体呢？」
「书里的那个傅雪沉，会一直活着。」
我妈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：「算了，女大不中留。」
她站起来，往门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「对了，你吃饭了吗？我去给你们下碗面。」
傅雪沉愣了愣：「谢谢阿姨。」
我妈摆摆手，走了。
我看着傅雪沉，他也看着我。
然后我们同时笑了。
「你妈……人挺好的。」他说。
「嗯，还行。」
「她没把我赶出去。」
「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。」
他愣了愣，耳朵又红了。
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：「傅雪沉，欢迎来到我的世界。」
18
我的世界，对他来说，全是新鲜的。
他第一次看见手机，研究了半天。
「这个……可以传音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千里之外也能？」
「能。」
他瞪大了眼睛。
他第一次看见电视，研究了半天。
「这个……可以把人装进去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假的，是演的。」
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他第一次看见外卖，研究了半天。
「这个……不用自己做饭？」
「不用。」
「想吃什么就有什么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
他沉默了。
然后他问我：「念念，你的世界……为什么这么好？」
我想了想：「好是好，但也没有那么好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我看着他：「因为以前没有你。」
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耳朵又红了。
我凑过去：「傅雪沉，你耳朵怎么这么容易红？」
他不说话。
我又凑近一点：「是不是因为喜欢我？」
他还是不说话，但耳朵更红了。
我正要继续逗他，他忽然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「念念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的世界，我可能什么都不懂。」
「没事，我教你。」
「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适应。」
「没事，我等得起。」
他看着我，眼眶又红了。
「你……不嫌我麻烦？」
我伸手，捏了捏他的脸：「傅雪沉，你给我听好了。」
他看着我。
「我喜欢你，所以你的一切我都不嫌麻烦。」
他眨了眨眼睛。
「懂了吗？」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：
「念念，谢谢你带我回来。」
19
带他回来之后，我每天的生活变成了这样——
早上，他比我醒得早，就趴在我旁边看着我。
我一睁眼，正对上他的眼睛。
「你干嘛？」
「看你。」
「有什么好看的？」
「都好看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中午，我给他看以前写的小说。
他看得很认真，看完之后，皱着眉头说：「这个男主不行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他不够喜欢女主。」
「那怎么才算够？」
他想了想：「应该像我喜欢你那样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晚上，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他靠在我肩上，忽然问：「念念，你以后还看小说吗？」
「看啊。」
「那……还会喜欢别的人吗？」
我低头看他：「什么？」
他眼眶又红了：「就是……别的男主。」
我愣了一秒，然后笑了。
我捏了捏他的脸：「傅雪沉，你是不是傻？」
他不说话。
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：「你给我听好了，我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都只喜欢你一个。」
他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。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他把我拉进怀里，抱得死紧。
我听见他说：「念念，我也是。」
窗外有月亮，很亮很亮。
我想，这就是最好的日子吧。
20
有一天，我问他：「你以后还想写书吗？」
他想了想：「想。」
「写什么？」
「写我们的故事。」
我愣了愣：「我们的故事？」
他点头：「从你撞进我轿子开始，到你带我回来结束。」
「那叫什么名字？」
他想了想：「叫《我推爱上我了》。」
我：「……认真的？」
他看着我，笑了：「骗你的。」
他顿了顿：「叫《念念不忘》吧。」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有点想哭。
他伸手，把我眼角的泪擦掉：「怎么了？」
「没怎么。」我吸了吸鼻子，「就是觉得，遇见你真好。」
他笑了，把我抱进怀里。
「我也是，念念。」
「遇见你，真好。」
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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